第十一章 让我感谢你,赠我空欢喜(11 / 16)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不了解你的人,不会在你哭泣时给你依靠的肩膀,不会在你做错事的时候原谅你。他们不会给你宽容与谅解、时间和信任。也就是,他们不爱你。你要的爱,是像白鹭一样双宿双飞,像青石一样风吹不变。你是白天,你的情人就不会是黑夜。黑夜有黑夜的守护,也许是星辰,也许是微风,也许是酒醉迷路的归人,却不是你。
  年轻时,凭直觉去爱,莽撞糊涂,不计得失。经历爱情宛如经历一场尘世的历练。看得见高空也要丈量脚下的大地,走出的步子收不回来。那些消失了的温柔渴慕,丝丝缕缕,日月也泛起光阴。
  拣选可爱的人,不降爱的质地。前提是,我与你,我们彼此体谅,彼此宽容,彼此接纳,彼此亲近。烟花在高空绽放,那么炫目迷人,仿佛全世界都是它的幻影,美丽得不真实。炽烈的感情、燃烧的欲望,都要归寂。白天是要进入黑夜的,我们的情,从一个人过渡到另一个人,由我至他,不多也不少。
  这个世界有多冷,你不是不知道。像蜗牛一样蜷缩,有柔软的肉身,有防备的姿态,偏偏没有敞开接受光的心,也就错过了春风与共的美景。多么可惜。
  她对我说,你该明白,我们一生至少爱一个人,至少有一次爱的选择。无所谓对不对,错的也当是对的。在此之前,擦亮你的眼睛,像在黑夜里寻找光明一样,他是你余生对生活的希望。
  以后你要爱人,要成家,要离开……而这些,正是我唯一想对你说的。
  爱情的迷人之处,不是风花雪月的眼泪,而是细水长流的微笑。要学会微笑,微笑着走进一个人的心。黑夜再黑,也有月光,又有何惧。
  你说最爱我的那几年,不过如感染一场霍乱
  “我对死亡感到唯一的痛苦,是没能为爱而死。”——加西亚?马尔克斯,《霍乱时期的爱情》
  1
  前几日,又见证了一对情人的分手。我已经不知道他们彼此相爱持续了多久,可能是三年,也可能是更久的一段时间。分手原因也是和自己极其相似的异国之恋,仿佛这种感情在一开始就注定要以一种破灭的形态收场。
  爱情是最困难的事,毕竟面对着的是另一个完全无法掌握的个体。爱情是最奇妙的事,有的人是一秒,有的人是一年,有的人会在自己的人生逐渐走向终点时,才对身边的那个人呢喃一句:“哦,想不到爱你竟然成了我这一生的宿命。”
  太过深情即一桩悲剧,必须以死来句读。初见时不受掌控的心动,后来的执着也许只是因为求之而不得,而最后的放弃是为习惯和顺从。没有什么样的幸福,能比得上让我和岁月一起见证你逐渐老去的容颜。或许我会在你不知晓的幽深角落安静地驻足,倾听时光哗哗流逝的声音,在这一瞬间发现,我们共有的记忆终于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2
  这段时间偶尔能有空闲的时候,我开始读加西亚?马尔克斯的《霍乱时期的爱情》。平心而论,马尔克斯的这部作品并不如《百年孤独》那般能够仅凭一段开头就令人魂坠其中。马尔克斯放弃了自己最擅长的魔幻主义手法,公然选择了“爱情”这一被无数人传唱的老调作为小说中心,还采用19世纪欧洲艳情小说的体裁格式,试图用一脸严肃来告诉我们:“世界上没有比爱情更艰难的故事。”
  故事的剧情其实用一句话就能概括: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爱了五十三年,才如愿跟她同床共枕,并且他的爱,在其有生之年还将继续下去。
  “我等了你五十一年四个月零八天。”花白头发、弓腰驼背的男主角弗洛伦蒂诺站在阳光明媚的客厅里,颤巍巍地开口。和单身母亲生活在一起的这个男人,心思细腻而敏感,五十一年前宿命的一眼是他一生苦痛的开始:费尔米娜,费尔米娜,那一个有着亚麻色长发的迷人少女,从此在他的心中扎下根、长出叶、生出刺、开出花,如此娇艳——也带来无比清晰的伤痕。
  “爱情不过是个幻觉。”美丽的女主角费尔米娜总是这样说。某一日在人声鼎沸的集市,蓦然回首再见到年少时疯狂爱慕的面孔,她突然失去了所有感觉。“就是这一刻,我觉得我不再爱你了。”她决然离去,剩下呆立当场的弗洛伦蒂诺,仿佛从天堂直落地狱。这种流逝,这种由时间或者性格造成的流逝,连神也不能挽回的流逝,让那些心心念念以为可以永远的承诺可笑得像个谎言。
  那其实只是漫长一生的开始。费尔米娜结婚、怀孕、生子、儿女成群,都是和另一个男人完成的;她的微笑、她的哭泣、她的恼怒、她的娇嗔全部为另一个男人绽放,与弗洛伦蒂诺毫无干系。最快乐的事,就是弗洛伦蒂诺借着镇上公众活动带起拥挤人群的掩饰,远远地、肆无忌惮地欣赏她娇美的容颜;最多最多,在擦身而过的时候,脱下礼帽轻轻说一句:晚上好,乌尔比诺太太。这是在半个世纪的守望里,他唯一还有勇气说出的话。
  3
  你能理解失去一段爱情的感觉吗?
  是清晨将醒未醒那缕梦的惆怅,是黄昏茫然失措那无奈的寂寥,是午夜无法成眠那清醒的阵痛。小说看到差不多一半的时候,我耐不住性子去看改编的电影。电影里的南美洲很漂亮,想象中的燠热、闷湿、鲜艳和浓烈全都刻画出来,那正是马尔克斯笔下巫气弥漫的南美洲。令我印象特别深刻的是女主角尖薄的五官,随时随地像一只受了惊的飞鸟。
  前四十分钟里,她与男主角之间的爱情也完全像一种孩童的游戏——两人一见钟情之后便开始书信往来,乃至发展到私订终身的地步。那个晚上她又无知又热烈,却还有那么一点点矜持,她答应他的求婚,说:“好的,我会嫁给你,只要你答应不逼我吃茄子。”呵呵,真的是初恋,竟然相信自己会与第一个爱上的人结婚,那么草率,但是那么真诚。
  之后,果不其然,女子毁弃婚约,在人人自危的霍乱时期,嫁给了一个生活有保障的医生。
  在片中,已为人妻的女主角曾说:“他不是一个人,他是一个影子。”
  五雷轰顶的爱情,真可以令一个人的灵魂出窍,从此远离肉体。
  凡遭此劫者,终其一生都只是徒具人形的影子。
  影片的结尾部分十分温暖,那时他和她都已是年逾古稀的老人,各自拥有一具垂垂老去的躯体。在寂静的内河航船上,淡薄的夕照里,他们缠绵床榻,享受着迟来了五十年的、抱憾的温柔,船头还特意挂起黑黄旗帜谎报霍乱。
  没有什么可以打扰他们,连时间和死亡也不可以。
  4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