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27 /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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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先休息一段时间,等房子装修好了再说吧。而且,自从结婚后我就没再从事设计了,我觉得我还是做预算比较适合,设计这行业需要不断汲取新的知识,我很懒。”
  “也好,先调理一段。如果哪一天你想开始工作了,随时告诉我,这方面我是近水楼台。”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轻啜着那杯逐渐冷却了的咖啡,眼角扫过他的脸庞时,注意到他的视线停留在手表上有一秒钟。
  “你有急事就先走吧!”我说。
  “也不是什么急事,她妈妈今天生日让我过去吃晚饭。”他回答得很从容,在我面前,他永远能够很自然地,这也许就是一直以来他喜欢向我倾诉的原因吧。
  在走之前,他突然转过身来。“小影,不管怎样,我希望我能给你最真实的帮助。”
  我不语。当视线从他脸上一扫而过的时候,我看见那熟悉的隐晦而深情的眼光,我缓缓地低下了头,他永远是善于隐藏心事的人,惟有他的眼睛始终毫不偏差地泄露了秘密,当初如此,现在如此。这让我想起了那两扇在黑暗中对立的门,我们,究竟要坚持多久?这样的坚持,或许是一点意义也没有。
  我轻轻咬了咬嘴唇,看着他,“我知道。”
  他看了我一会儿,似乎想说些什么,嘴动了动,却终于,什么也没有说。转身走了。
  书易走后,我一个人在咖啡屋里坐着。昏黄的光线透过浓绿色的窗帘布微弱地映射进来,扫在棕红色的木桌上,有一点沧桑的味道。木桌上已经是布满细小的刮痕和印迹,那个木制的置放糖包的小转盘还是当初的模样,用手轻轻一拨,就吱吱丫丫地缓缓转了起来。吧台上正在专心擦洗着杯盘的小姐面目生疏,播放的音乐也已不再是当年那一类纯粹的乡村音乐,暮色四起的背景下是黄品源冷静而隐痛的声音:
  离开你是傻是对是错?
  是看破是软弱?
  这结果是爱是恨或者是什么?
  如果是一种解脱,
  怎么会还有眷恋在我心头,
  那么爱你为什么?
  其实这是个谁也不明白的问题,在所有人看来,我和柳清是如此般配,他的朝气与活力、我的开朗与活跃,他巧言善辩,我伶牙俐齿,最重要的是他很爱我,从十五岁开始。在那段挥霍青春的岁月里,可能谁也没有刻意地靠近谁,只是太过年轻,年轻得只认得吉他的和弦、流浪的歌声,只听见誓言的灿烂与沉醉,只看到漫天桃花飞舞血色黄昏,我们一起用最任性的自以为是去印证爱情的深浅无关年龄无关成熟无关理智。云收烟敛,许多年以后,我才突然在某一天明白,我们的一切错误只缘于那柔软的冲动的基石,与一切情变无关,不过是,年少轻狂误入藕花深处。
  我在一天一天地成长,而柳清始终如一,还是那个飞扬跋扈狂傲不羁的他,依然会在兴起时于黑夜里飞越90分钟的路程来见我一面,会在寒冷的冬夜里从楼下将我从睡意酣然中叫醒只为了陪他看一场日出。这样的爱情曾经令我狂喜不已,却也心力交瘁。然而我不愿意因为今天的相悖而行而抹煞掉所有曾经飞扬激越的青春,我和他一起爱过的那段岁月是幸福的最初容貌,只是,我已经长大了。
  于是,书易的出现便顺理成章。他理性而成熟,睿智而坚定,在他面前我是个孩子,任性而爱撒娇的孩子,我常常从他眼中看到一种无比怜惜的疼爱与呵护,我迷恋着这种感觉。我可以趿着拖鞋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裙披着一头湿淋淋的头发,跑到他的客厅里不分时机地问他一些技术上的问题或生活中的难题,我从没见过有谁能像他那般具有说服力与感染力。也许是身在异乡受惯了人情倾轧,表面的他冷漠少言,其实内心热情亲切,久而久之,他开始对我说一些心事,对我说他去过的名山胜水他淡去了的初恋他心爱的摄影,眉飞色舞地,我没有机会插上一句话,把脸凑得近近的看他的脸看久了发现他的眉毛好浓好粗,笑着说道:“书易,你有没有发现你的眉毛就像是两条毛毛虫爬在你的眼睛上!”,他愣了一下,然后两个人一起笑了。
  一直以为他的出现只是我生命里的一个驿站,停一停脚步,喝一口清茶,然后继续自己的路程,我以为他对我的怜爱与亲近,只是因为我们谈得来或者是他的太过孤独,只在某一天,与他同宿舍的人突然问我,如果我没有男友,那么我会不会和书易走在一起吗?我讶异地睁大双眼,习惯于同人辩驳的我,在那一刻瞬间失去语言,仿佛这个问题早在心里暗藏了很久,心猛地痛了起来,如果……人生没有如果,只是无缘。我搪塞。
  如果有一个人,总是在你每天醒来时的第一时间令你思想起,他就是你所爱的人。
  而每一天醒来,朦胧睡意尚未完全散去,书易的浅笑便稳稳地浮现在我睁开的双眼和脑海里。
  “柳清,你回来吧。”我在电话里反复说。软弱而哀伤地。
  “小影,你再等等,过两年我就能买房子了,到时联系个好单位,你就能舒舒服服地嫁过来。”我能想像得出柳清在说这句话时神采飞扬的表情,在他的眼前是一张美好的充满希望的蓝图,可他又怎么知道,这张蓝图于我,早已失去了它最初给我的期待与渴望。
  回来,或者带我走吧!我喃喃细语,睁着惘然而徨惑的双眼,黑暗中有无数飞翔的小蛾,在一群一群地飞向那绝望的火种。泪水淹没了我。
  柳清终于没能在那一年回来或者带我走。
  书易依然对我倾谈,在他的世界里我根本无需语言来应对他,他的经历与睿智已不是我的强辩巧词所能击败或者左右,他是我惟一遇见的有着非常独立而清醒的思想者,他是悲观理性的,在我感性的世界里存活。
  “一段感情来之不易还是应该珍惜,一旦分开,需要时光来把痛苦冷却,等到想再爱一次,回过头来却发现时光的流逝中冷却的却不仅仅是痛苦,连心也冷却了,压抑与独处已经把爱的这种能力窒息。”在一次我和柳清吵架后,书易对我说。
  “有时朋友介绍我相亲时,我坐在某个女孩对面,看着她,心里想:我真的要与她过一辈子吗?每次当这个问题浮出我的脑海,我就知道是该走的时候了。”
  我注视他的隐痛与落寞,这是个有深度的男人,却丧失了爱的勇气和能力。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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