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你会有更美好的下一段(27 /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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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我其实访问过一次丁小西的个人主页,她的现任男朋友是她的一个学长,相貌平平,看起来一切都很平凡。
  丁小西和所有鲜活的姑娘一样,喜欢萌萌的小猫小狗,看到好吃的也会忍不住流口水,喜欢明星喜欢漂亮衣服,偶尔爆一两句粗口。她和正常的女生没有区别,跟男朋友有着小甜蜜小恩爱,也会有小矛盾小争吵,两个人就这么打着闹着但是还恩爱着。我甚至还看到她为男朋友系上围裙洗手做羹汤,这跟我印象中那个曾经在课间竖起眉毛指着老李的鼻子骂“你他妈的脑子被驴啃了吧,怎么这么傻×”的姑娘判若两人。
  就是这样一个姑娘,如果不是因为认识老李,光看她的主页,我完全不知道她竟然能够那样狠心决绝地甩掉一个那么爱自己的男生。
  按照正常的逻辑,任何姑娘碰到老李那样的男生,都会觉得很幸福吧,怎么会有人愿意放弃这种唾手可得的幸福?
  我跟Nana猜想过老李是不是曾经伤害过丁小西的什么亲人或者好友,所以丁小西才会选择用这种方式来报复他。尽管我们都觉得这种桥段太小说太戏剧,但是老李跟丁小西的这段爱情本来就充满了戏剧色彩,如果丁小西真是出于这种目的甩掉老李我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
  但是生活始终是要比艺术高一些的。我们始终没有猜透丁小西。
  丁小西大一的时候跟老李分手,跟那个男生在一起,后来跟那个男生分手,又回到老李身边,最终又跟老李分手回到那个男生身边。
  这种行为在我们每一个旁观者看来简直罪大恶极,精神分裂到了极点,但是老李和她的男朋友就是愿意原谅她,就是愿意容忍她。
  也许在我们看来,丁小西应该跟老李在一起,但是可能在她现在男朋友的基友们眼中,丁小西跟那个人才应该是故事的主角,他们两个人的结局,才应该是幸福和快乐。
  世人心中皆有一个摄像机,角度不一样,剧情就不一样。
  10
  2013年春节,我们大学毕业半年,老李在QQ上说他订婚了。对方是比我们小一届的一个学妹,那一年看到了老李的十歌赛表演,发信息祝福老李和丁小西,老李解释其实丁小西并不喜欢自己。
  就这样一来二去,老李和学妹成了男女朋友。
  学妹长得跟丁小西完全相反,丁小西瘦小,学妹高大;丁小西瓜子脸,学妹是圆脸;丁小西眼睛大,学妹则戴眼镜;丁小西泼辣刻薄,学妹乖巧可人。
  从老李的未婚妻身上,看不到任何丁小西的影子。我不知道他是彻底放下了丁小西,不想再见到与她相关的一切,还是彻底放不下,不能再见到与她相关的一切。
  班级群里面的同学纷纷表示对土豪老李的羡慕,“存折在手,学妹我有”。为数不多知道老李和丁小西故事的人,比如我、Nana,还有曾经目睹老李为了丁小西沉迷于游戏和彻夜不眠的室友们,夹在不明真相的群众中煽风点火,开着老李和学妹的玩笑,绝口不提丁小西。
  老李把学妹夸得天上地下一枝花,又乖巧又懂事,温柔体贴心疼人。沉寂已久的班级群难得地热闹着,直到Nana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了一句:“老李,你在这儿跟我们强调你妹子有多好,到底是想说明什么呢?”
  “应该是感叹,作为一个纨绔子弟,不仅没有孤独一生,还找到一个贤妻良母,真是前世全部用来攒人品才换来了今生的幸福生活。”我迅速地接着Nana的话说下去,成功地把话题岔开。
  大家开始纷纷感叹自己人品和节操余额不足,老李没有回答Nana,也没有反驳我,只是悄悄地建了个讨论组。但是老李没有说话,我们也没有说话,过了好久,老李才敲出一句话:“她不是丁小西。”
  我不知道Nana那边是什么情况,因为她一直没有回复,我在键盘上敲下:“我们都知道。”
  然后想了一会儿,终于又逐字删掉。
  漫长的失恋
  你像我见过的那个男孩
  1。
  2007年夏,石家庄,我抛下新买的自行车和抓狂的邯郸老板,揣着五百元钱,提着一张军被、几件衣服走向火车站,我忘乎所以,仿佛远方有我的爱人。
  公交车车窗外的五环,阳光刺眼,天空荒凉,地面肮脏,新开张的商场挂满彩旗,一派农贸市场的喧哗。我在陌生和不安中,下车,进村。昌平的中滩村,歪曲的小街,拥挤的小店,水果、零食摆在外面。这村子是外来小生意者的天堂,住满打工或准备打工的学生、工人、农民。村子里房屋密集,最高的不过四层,多为临时加高,北京人管这个叫“吃瓦片儿”。村子深处有一户人家,院子也盖成屋舍,通道只够两人并行,主房是个筒子楼,有深邃的通道,通道两侧分布着数不清的房门。三楼是顶层,只有一排屋子,出屋门便是宽阔的天台,天台上拉满绳索,挂满被单衣物,五颜六色,迎风摆动。先期到京的几个大学同学就住这里,克和雷一处,辉子和女友一处,辉子屋的外间住着他小姨子小喜和男友,外间全部家具就是一张小床,再无其他。
  起初,天台帮的情况是这样的:克在上班,大学老师介绍的排版工作,月薪两千余;雷在择业,意向是3D设计;我在择业,意图放弃设计专业,改学活动策划;辉子在择业,意向是影视后期制作;辉子女友做小文员,月收入千余;小喜在一家小的图文中心做设计,月薪千余;小喜男友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只亮了个相就滚蛋了。
  我下榻克和雷的住处,三个大小伙子睡一张床。克个头比较大,实在受不了,向房东借来一块门板和几十块砖头,自己在大床旁搭建了一张吱吱嘎嘎响的小床。我们三人分摊每月六百元的房租费用,外间有煤气罐,村里有菜市场,我开始掌勺,天台帮生活质量瞬间提高,我掂锅性感专业,获得“炒王”称号。
  天台帮很温暖,晚上各自摆好桌子,在天台上吃饭、聊天、开玩笑,有时还能欣赏一轮满月。吃完饭,站在天台边缘四望,周围尽是高低不等的小房子和明明灭灭的灯火,近处的巷子,远处的大街,从未间断过的嘈杂,一个偌大的布满生灵和廉价食物的贫民窟,也许十六世纪的巴黎就是这个样子。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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