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记忆里的尘埃(6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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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得了抑郁症?”温沉见她不答,追问道。
  “PTSD。”
  “创伤后应激障碍?”
  “是啊。”孔映把注意力放回书上,读了两段才继续说道,“没什么好担心的,我在美国待的那一年,几乎全耗在康复院里了,所以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我以为……你不记得那晚的事了。”
  “是不记得了,可笑吗?明明不记得了,却因为这段不存在的记忆得了创伤后应激综合征。他们花了几个月的时间为我做评估和诊断,费尽心机把我定义在一个学术病称下,我还能怎么样呢?”
  温沉想安慰她,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孔映放下书走过来,从温沉手里拿回药,语调异常平稳:“喝酒吗?”
  两人端着剩下的啤酒走上露台,NOSA公寓是全棕榈市为数不多的几栋能同时观赏到海景夜景两貌的建筑,景色堪称壮丽如画。两年前孔映从美国回来,就拒绝了父母要她回家里住的请求,自己买下了这里。
  天已经黑了,海岸线模糊绰绰,海天一色下,清风徐徐而来。
  孔映张开五指去感受着这虚无的满胀感,风儿钻进她的一个毛孔,又从另一个毛孔离开,带走了些许白日的污浊。
  温沉偏头去看她,孔映侧颜的玲珑轮廓中,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美感。而她的皮肤又极白,在月色的照耀下几乎透明,美得不可方物。
  她的美,一如从前。
  “其实,我不怎么喜欢这个露台。”孔映突然说。
  这栋楼是一层两户的设计,孔映住在顶楼,她和邻居家的阳台虽然不连在一起,但挨得很近,腿够长的人,一翻就能进来。
  这种有违安全感的设计,是她唯一不喜欢的地方。
  “隔壁那一家三口,我记得还蛮好相处的吧?”
  “物业说那家人一个月前移民新西兰了,房子早前已经转手,只不过新业主好像最近才搬进来。”
  “那你和这个新业主的阳台风格还挺像的。”温沉打趣。
  按理说人们都喜欢在阳台上种些花花草草增加点生活情趣,再不济也稍微装饰一下添些烟火气,可孔映的露台和她邻居的一样,除了一张躺椅外什么也没有。
  只不过,孔映认得隔壁那张躺椅的牌子——马克?纽森的设计作品,价格相当不菲。
  一张椅子从侧面反映了关于她的这个新邻居的两个事实,一个是多金,一个是有品。
  孔映和温沉聊了一会儿,后者给她推荐了一位姓梁的医生,据说是棕榈市数一数二的心理医生。
  孔映没放在心上,过去的一年里,形形色色的心理医生她见过太多,每一个都在试图寻找她的病因,企图帮她变回以前的“孔映”,却没人意识到现在的她,或许是个合理的存在。
  天已经彻底黑了,像被人泼了浓墨,唯剩一角白月光,让人感到安慰。
  温沉接了个医院的电话,有个住院病人主动脉瘤破裂,危在旦夕,召他回去做紧急手术。
  于是温沉留下几罐还未开封的啤酒,匆匆走了。
  虽说是夏夜,但夜里温度到底是低了下来。这大概是棕榈市和旧金山最像的地方,无论白日多温暖,一旦太阳隐去,就只剩下毫不留情的凛冽了。
  孔映回到衣帽间取了件衣服,往回走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是个陌生的号码。这很奇怪,她的号码是这次回国后重新申请的,暂时还没有太多人知道。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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