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7)(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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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对黔宁王府来说,是意外的惊喜。
  随后,借由土司府的力量,朱明月很顺利地来到了曼景兰,在中城、在若迦佛寺,她朝着建文帝的藏身地点一步步靠近。于是所有人都在想,如果朱明月能确定建文帝下落的真实性,更有甚者,直接找到建文帝,她将替整个西南边陲兵不血刃地挖出那一颗不知何时就会炸裂的惊雷,黔宁王府至此也可以放开手脚,一鼓作气地对付勐海。
  可他还是来了,作为黔宁王府对勐海最大的诚意,只身一人来曼景兰“做客”——这看似顺理成章的筹谋背后,充斥着多少不顾一切却又无法言说的深情?而她不知道,他透过安插的内线一直在看着她,看着她在土司府、在曼景兰的几乎每一件事,他看到她独自一人在暗无天日的神祭堂搏杀,看到那些可怕的、险恶的人和事一刻不停地围在她身边,而她一点点冲破阴霾,用柔弱的肩膀撑起了一切艰险和苦难。
  “这就是我的版本,跟你的刚好相反。”
  沐晟将上述说完,转过头来看她,“珠儿,相信我吗?”
  珠儿,相信我吗?
  这句话何其耳熟,在断崖间的索桥上,生死一线,他也是这么问她。
  朱明月想起当时他一直握着她的手,明知道再往前一步也许就会踏入深渊,却坚定而执拗,给她力量,也给她勇气。
  “若真是王爷说的那样,证据呢?”她问他。
  “没有证据……”沐晟摇头,“我没有将这件事禀告到御前。”
  自然是不能禀告的,否则针对元江府的剿袭计划会举步维艰,还会横生枝节,后患无穷。
  朱明月能够想象出这其中的艰难和无奈,每一步都如同走在刀尖上。不被理解,不被信任。
  她闭了闭眼睛,心底里忽然蓄满了哀凉,可她还是抬眸看向他,一字一顿地问他道:“既然如此,要小女凭何相信?”
  “你不信我?”
  朱明月咬唇道:“如果小女说不信呢?”
  “是吗,”他低下头,“如果是这样的话,此时此刻,你的密报就会快马加鞭送到应天府去,或者根本不用送到应天府那么远,只消将先前你分析的那些,让你的人送出到滇黔之地的某个守御千户所,我的云南藩邸就会顷刻面临覆巢之祸。”
  沐晟说到此,苦笑着看向她,“包括那九幽在内,以及黔宁王府的人都在进出曼景兰的必经之路看守,然而斥候禀告过来说,三大城和两寨中,不仅见不到一个在附近鬼祟游走的外人,反而是不少城内的人、族内村民时不时地在固定的地方走动——这些蛰伏在暗处又蠢蠢欲动的人,恐怕都在等着你的命令,等着彻底倒算反攻的时刻。”
  当萧颜告诉他,她是锦衣卫,她代表朝廷而来,他就已经有了有朝一日对立的觉悟。而就像她所说的,他笃定她会被困在上城,却阻止不了她跟外面联系。
  “后悔吗?”这时,朱明月看向他,静静地答道,“如果小女没有闯过蕉林荒山,或者掉下索桥没有生还,那么不管黔宁王府是忠是奸,都不用面对这种随时可能被倾覆的威胁。”
  “那你后悔吗?后悔在断崖上将唯一生的机会留给我,后悔用双手将我从石堆里挖出来、冒着大雨将我拖进蝙蝠洞。”沐晟的眼底燃烧着一团沉默的火,深沉而炽热,“我知道,在那个时候,你就已经开始怀疑我了。如果当时你没有救我,我根本等不到布施高僧来,就会死在残壁上。”
  朱明月浑身一震,他的字字句句都如同重锤敲击在她心上,让她蓦然想起黑暗中他身受重伤,一动不动地躺在冰冷雨中的情景。
  可他怎么能这么说?
  她有所怀疑,是因为立场不同,在那样的时刻又怎么会见死不救?
  某些激动的情绪在心底翻涌,朱明月别过脸,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道:“王爷太高看小女了。无论小女是什么身份,不可能随意处置一个封疆大吏。王爷的生死不是小女能决定的。”
  “不,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男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步步逼问,“你是不是后悔了,告诉我。”
  “现在问这个有什么意义?”她挣扎。
  “有意义,”男子执拗地看着她,“我要知道答案。”
  朱明月的心一刹那像是被什么揪紧,难以抑制的钝痛。她怎么会后悔呢?她无法想象他如果真的出事她会怎样,但她很清楚,若是再让她选择一次,她还是会毫不犹豫那么做。
  “小女不后悔。”她看向男子清俊逼人的面容,像是豁出去了一样,紧咬下唇道,“但是,不到最后一刻小女都无法相信你,也不能。正如你有不臣之心,小女会亲自手刃你一样!”
  在断崖上她将活下去的机会留给他,他坚定地拉着她走上随时坍塌的索桥,选择同生共死。可事后他也毫不留情地封锁她的消息,而她在跟他彻底摊牌之前对黔宁王府布下杀招。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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