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是那个坐牢的盛夏吗?(6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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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到了季长生,但这个念头很快被她刻意压下去。那个挺拔而干净的少年,被完完整整地封存在了过去,连同那些青葱无忧的夏天,一起埋葬了,再也不能重逢。
  在一个老街区,出租车停了。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盛夏也许不会相信,在经济繁荣的A市,也会有这样贫穷的地方。这里的一切都充斥着时间的痕迹:锈迹斑斑的铁门、剥落的石灰、爬满苔藓的墙角,还有一连串的小吃摊子,经年的烟熏火燎让桌子都积了一层油腻。
  “这里变了好多。”安妮呢喃道。
  八年的时间可以摧毁一个花季少女,也可以彻头彻尾改变一条街道和一个小区。城市规划和房屋拆迁打乱了安妮的记忆,这里的确变了,再也没有那个家,没有那些熟悉的脸庞。灼热的太阳底下,有一滴透明的液体迅速蒸发。
  她们在路边坐了很久,这个破旧的地方就像不堪的她们,看不到未来,看不到出路。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盛夏站起身,低声道:“我们走吧。”
  安妮惊惶无措地看着她:“去哪儿?”
  电线杆和旧墙壁上到处贴着小广告,盛夏走过去,随手扯了一张,轻笑道:“我看过了,这里有很多租房子的,咱们租一间吧,好歹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盛家她是回不去了,在那个寸土寸金的别墅区,她根本找不到容身之所。这里虽然破旧,却是安妮曾经的家,或许也会是她们以后的家。
  一室一厅上了年头的小房子,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虽然月租才几百块,但半年起租的合约几乎耗光了她们的积蓄。
  离开监狱的时候,安妮两手空空,盛夏也没好到哪儿去,随身只有一部旧手机和不多的现金。之前由监狱代管,出来时还给了她。
  逼仄的房间里挂了一张布帘子,放了两张床,棉被是房东好心留下的,床单则是粗制的碎花硬布。夜里,躺在这样简陋的床上,盛夏翻来覆去,久久没有睡着。
  老旧的房子有一股霉味,连空气都是潮湿的,苔藓的味道混合着木头腐烂的气息,这些都是盛夏没有经历过的。
  “安妮?”她低低地叫了一下,帘子那头已经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月光从外面渗进来,将房间里照得真真切切。盛夏微微有些失神。她记得季长生曾经说起过他的童年生活,家里的孩子都挤在一个房间里,闷热的夏天只有一台风扇,而冬天更糟糕,最小的妹妹永远只能穿他的旧棉袄。
  曾经,她以为那样的生活遥不可及,现在却发现近在咫尺。
  这种不适应和茫然很快就消失了,盛夏并没有太多的时间来伤春悲秋,她必须养活自己。柴米油盐,样样要钱,她们还得置办基本的生活用品和家具,还得熬过这个冬天。
  安定下来后,盛夏和安妮开始了漫长的找工作生涯。直到这时候,盛夏才知道自己被A大开除学籍有多糟糕,她只有高中学历,根本没有公司会接受。安妮的情况同样不理想,她甚至连初中都没读完,又有犯罪前科,就连应聘公司的前台也一再碰壁。
  现实很骨感,在受了各种冷落和白眼后,盛夏进了一家酒吧做服务员。尽管她并不愿意,但她和安妮已经整整吃了一星期的泡面。
  夜晚来临时,有人进入梦乡,有人陷入狂欢,而盛夏的工作刚刚开始。
  酒杯碰撞后,欲望蓬勃地发酵,气味甜美而腐烂。从排斥到接受再到熟悉,盛夏始终无法适应。这里就像暗夜的食人花,诱惑着每一个红男绿女。而她的工作就是端茶送水,运气好的时候卖出几瓶酒,就能拿到客观的提成。
  “小夏。”经理叫住盛夏,压低了声音,“七号包厢是几个大学生,不会出什么乱子,你好好哄着,争取拿点儿业绩。”
  “谢谢明姐。”盛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今晚酒吧比较冷清,其他人都想方设法地挣小费,只有她干巴巴地在吧台晾着。
  “去吧。”经理摆了摆手,她自己也有个女儿,因此对盛夏格外照顾。
  嘈杂的音乐中,盛夏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包厢的门。
  “您好,请问需要酒水吗?”她的目光顿了一下,很快又避开了,但她没有再向前走,生生地停在了门口。
  暧昧的灯光下,五六个年轻人随意地坐着,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挺拔的身影。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微光隐隐约约落在他脸上,那深刻的轮廓都变成了阴影,像水墨画,依旧清俊。
  “这里的服务员都这么漂亮吗?”
  “给我们来瓶酒吧。”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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