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13 /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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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咆哮公堂,又是一款罪名,朱建伯怕受刑,吓得止住了哭声,连声告饶:“大老爷恕罪,小人不敢!”
  “往下供!既知不吉利的日子,何以又嫁了女儿。”
  “实因小人的亲家,为此动怒,请媒人来说,七月二十四不发轿,便不要小人的女儿了,为此无奈。”
  “照此说来,你们亲家已成了冤家?”
  “回大老爷的话,我那亲家不肯体谅,逼得厉害些是有的。小人当时看日子不好,还待跟媒人商量,哪知媒人也不受商量。”
  “这可见是你的理屈。”张华山想了想说,“你那亲家、媒人都不受商量,你就记仇在心了?”
  “小人并未记仇。”朱建伯急忙声明。
  “然则是心甘情愿地把女儿嫁了过去?”
  “这倒也不是。是听了一个看相的劝——”朱建伯把当时如何遇着“小纯阳”的经过,细细说了一遍。
  朱建伯和张华山都不知道“小纯阳”就是新任巡按刘天鸣,卫虎却明白,听入耳中,惊在心里,赶紧凑到张华山耳边说道:“大老爷追‘小纯阳’的下落。”
  “朱建伯!”张华山便依言问道,“这‘小纯阳’现在何处?”
  “小人不知道。”
  “不知道便是胡说!”张华山急转直下地问道,“你可知你那亲家已经被害?”
  “小人知道。”
  “好!原来这你就知道了。说!你如何挟仇报复,指使你女儿在喜堂刺死公公!”他把惊堂木拍得震天价响,“说!说!”
  “冤枉!”朱建伯极口喊道,“刺死亲家的,不是我女儿,不知是哪家的新娘子,冤枉啊冤枉。”
  “住口!”张华山喝道,“那么你女儿呢?你把她交出来!”
  “大老爷明鉴!”朱建伯朝上磕头,“小人原就说过,小女下落未明,请大老爷派公差查明,前日野庙避雨,还有哪家花轿经过,中途坐错了花轿,才生出这件命案。将小女查获,传到堂上,便见分明。”
  “好一张利口,明明你女儿已经畏罪自尽,你又夤夜盗去尸首,企图消灭罪证,如今反要本县来替你查人。你女儿已经见了阎王,教本县到哪里替你去查!”
  他这番话说得朱建伯惊疑莫名,也弄不清是怎么回事,张口结舌,半天说不上来。
  “不动大刑,谅你不招!”
  一把火签摔下来,一顿板子打得朱建伯晕死了过去,等醒来时,已经躺在监狱里——朱家花了三千两银子,才得一张高铺,从监外请了医生替他疗治伤势。
  朱建伯身上的痛还好受,心里的痛,却是无可言喻。细想一想,才知道陈家还有尸首被盗这回事。盗尸的人是谁?作用何在?如果那不知名的新娘子的尸首还在,请了四邻来指证明白,不是青荷,也是一个有力的反证,如今连这个反证都已失去,以致百口莫辩,看来这条命非送掉了不可。只是到死还不明白原因,也不知道死在谁手里。落个冤沉海底,死了也是糊涂鬼,却无论如何不能甘心。
  然而有件事,现在却是明白的,既有高铺睡,又有外面的医生,可知家里已花了钱。现在钱可通神,也是自己唯一的凭借,只有从这方面来想办法。
  于是他呻吟了一声,立刻便有人用欣慰的声音说道:“好了,好了,醒了!”
  “不要乱动!”是医生的声音,“疼得怎么样?”
  “还好!”朱建伯咬着牙说,“费心,费心!”
  医生笑笑不答,替他敷药裹伤,又留下好几包药,关照一天三次,用热黄酒吞服,三天以后,便可下床。交代完了,携着药箱管自己去了。
  “禁子大哥!”朱建伯问道,“你贵姓?”
  “我姓吴。”那禁子叫吴四,“你老尽管安心养伤,诸事有我在,决不教你老受苦。”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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