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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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病了。”
  说话的人是一个嬷嬷,自称是春嬷嬷,一张口,嘴角两道纹路就格外刻板严肃。
  “夫人早些休息。”她淡淡扫了一眼宁汝姗,态度恭敬中却带着冷淡。
  容家父辈战死沙场,用骨血尸骸堆积的功名富贵,总是难以被消磨干净的,到了容宓容祈一代,家中只剩下他们两人,容祈又突遇大变,逼得他们今日不得不娶了个外室女。
  春嬷嬷心中暗恨宁家趋炎附势,捧高踩低,竟然敢拿着外室女敷衍人。
  “奴婢就不打扰夫人休息了。”她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宁汝姗抿了抿唇,还是让扶玉亲自把人送出院门。
  扶玉回来时神色惶恐不安,宁汝姗却是反过来安慰着:“既然世子病了,那我们就早些休息吧,你今天也陪我睡把。”
  扶玉比她大几岁,一向最是包容她,忙不迭岔开话题,扶着人卸妆沐浴休息去了。
  只是这一夜,宁汝姗注定睡得不安稳。
  梦中反复出现漫天大雪,还有无数哭泣嘶吼的声音,以及少年自马上从天而降的潇洒模样。
  眼眸明亮,嘴角含笑,意气风发。
  ——“小姑娘为何总是皱着眉。”
  ——“世子不是痴念二娘子嘛,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室女哪里配得上世子。”
  ——“人这辈子总该向前看的,心思太重可不好。”
  ——“你要做什么与我何干,只是你出了这扇门,就不要再回来了。”
  ——“帕子擦擦脸,回去吧,不会有人发现的。”
  她在迷迷糊糊间,一时间也分不清到底是谁在说话。
  一会儿是年少的世子站在狼狈的自己面前爽朗地大笑着,对着她的困境视若无睹,好似这世上没有他迈不过去的坎。
  一会儿是大婚前众人不屑鄙夷的视线,连着母亲冷漠的眼神都深深留在心底,久久不散,好似她是这世间最不堪的模样。
  梦中喜悦交杂着难过,让她在喜悦和窒息中徘徊,压得她要喘不上气来。
  屋外传来打更的声音,清脆而利索地敲了三下,余音回荡。
  扶玉担忧地看着辗转发侧的人,慢慢伸手握住她冰冷僵硬的手指。
  “姑娘别怕。”她轻声念着。
  隔壁院子,冬青目不斜视地站在角落里,书桌前,坐在轮椅上的人正在沉默地写字,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握着狼毫,快速又随意地写着。
  写的是今日白天大姑娘给他念的策论,若是有心看去,便会发现文章和白日里念的,竟然一字不差,一字未落。
  乍一看,这场景和常人无异,可仔细看去,便会发现屋内光线格外昏暗,但眼前挥毫泼墨之人毫无阻碍,再细细看去便又会发现他的眼睛毫无光亮,黯淡如蒙尘明珠,死气沉沉。
  “阿姐呢。”容祈放下手中的毛笔,淡淡问道,声音如金玉击石,沙哑清冷。
  冬青眼观鼻鼻观心,镇定回着:“婚宴结束……”
  容祈手中的笔一顿在纸上划开一道细小的黑痕,他倏地皱着眉,锐利修长的剑眉露出一点阴郁厉色,那张纸被他随意揉成一团,扔在地上,手中的笔也被扔到砚台边上。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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