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子尖尖,玉山倾(喂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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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飘着细雪,筛子里漏出来的碎盐一般,扑在脸颊上冰凉的一星。
  沿路的土坯矮墙死气沉沉地排着,家家户户的重门都上了闩。
  姜璃错步走着,偶尔从那门缝里一溜,见每家堂屋的正位上都立着块木牌,上头刻的却不是祖宗神位,而是一只团身盘尾、昂首蹲着的九尾狐。
  连木门上的铜环也铸成了狐面,窗格子上镂着缠枝狐纹,一式一样,像一座大冢里化出来的无数个分身。
  姜璃收回目光,心里忽地一惊。
  这村子处处供奉着妖物,村民倒安之若素,难怪昨夜窗外会有那等讨命的东西。
  出了村口往山上去,雪积得厚,满山枯树桠子光秃秃地支棱着,待翻过一道长满荒草的雪坡,眼前的天地忽地一亮。
  好大一片梅林,开得如火如荼。
  枝桠横斜错落,花瓣上压着半寸残雪,红是沉郁欲滴的丹红,白是冷清的素白,远远望去,真像是谁在偌大的宣纸上,失手泼了一大碗朱砂,泼得又泼辣又张扬。
  微风裹着梅香扫过来,是一丝清甜,混着冰雪气往肺腑里钻。
  说来也怪,她这具狐身本是畏寒的,给这冷冽的甜香一熏,先前冻得酸麻的骨缝里竟莫名漾开了一层暖意。
  姜璃回过神,目光落到梅树根下。
  她记得婆婆说过,忍冬最耐寒,也最喜攀附老木,冬日积雪深时,常顺着树根往下扎,雪底下反倒比外头更容易寻见。
  她顿时精神一振,连忙蹲下身,拨开厚厚的积雪。
  忍冬藤果然浅浅地埋在雪层底下,她一双手早就冻成了水萝卜,指尖冻得木僵僵的不听使唤。使了力气,也不过才扒拉出小半把枯藤。
  她赶紧拢好药草站起身,望着漫山红梅心绪微乱。
  这画壁里的村落林木皆为幻境所化,偏生桩桩件件真切得骇人,叫人难辨真幻。
  她不敢多留,抱紧怀里的忍冬藤转身折返,踩着积雪匆匆往村口赶,屋里还有人高烧不醒,不管这画壁藏着多少蹊跷,眼下先救人要紧。
  药铫子在炭火上煨了两个时辰,腾起一股子又苦又焦的浓气。
  姜璃捧着药碗,双膝跪在褥子上。
  榻上那人合着眼,平日里一身神仙不近的清冷,叫这一场大热烧化了干净,露出一副凡夫俗子的病骨。
  “仙长?”她轻唤了一声。
  没有响应,唯有呼吸带着燎人的热气,拂过她垂在袖子里露出的那截腕子上,又热又痒。
  药再搁着便要凉透了。
  姜璃挪着膝头凑近了些,伸手去兜他的肩。
  中衣料子是素绫的,抓在手里直打滑。男人身量极高,一身精肉,匀匀称称,骨架子生得恰到好处,半点不多,半点不少,她使了浑身力气也只将人扶起半寸,眼见着那身子要往旁侧歪倒,没奈何,只得错步挪到他身后,用自己的肩膀去迎他的后心。
  两个人身子这便挨到了一处,他失了力,滚烫的额头顺势跌进她肩窝里。
  姜璃身子僵了一瞬,半口气憋在嗓子眼。
  除了徐昭,她从未与其他男子这般亲近。
  妖身生来贪热,如今这股子邪火隔着单薄的中衣烙过来,简直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灼烧般的热,漫上她无处躲藏的柔软。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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