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缚以四时,斩以最初(7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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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圣不说门徒三千,也有千儿八百。个个都广开门庭,天下布道,‘凡田垄处皆圣者名’……徒子徒孙无穷匮。”
  “满天下的黍苗,他记得哪一颗?恐怕他到死都不知我。当然我也没有见过他。”
  “我是他徒子徒孙里,最不起眼的那一个。农为勤业,我却生性懒散。最早只是为了吃一口饱饭,才从了农家。”
  “那时候我还是个大胖子,种一亩田,吃半亩谷。”
  “若说对农圣的感情,尊敬是有的,别的实在寻不出。”
  “我一生放浪形骸,并无几个知心人。没有哪个刻骨铭心的人,被你害了……硬要说一个恨字,怎么都牵强。”
  沈执先将那戴了多年的高冠丢在地上,自嘲地摇了摇头:“悲悯众生也不算我的品德,两耳不闻窗外事,才是我的德性。天灾人祸哪年没有呢?死得多死得少,都扰不得我的清梦。”
  “唯独是……”
  祂摇头之后又扭头,便将袖子一挽,斜持一杆锄头,已显出道历新启前那段无序时期里……杀人如割草的姿态!
  “你连这样的清梦,都不容我了!”
  种完了庄稼要锄草,刨地的锄头能杀人!
  祝由道:“你已履不朽,宇宙毁灭而你不灭。还怕没有清梦吗?”
  “所以你不懂睡觉。”沈执先啧声:“睡久了也很累,这种事情讲究一个刚刚好。”
  “韩圭、孔恪,还有李沧虎,应该都比你懂,我看他们都睡得很香——”祝由随口说着,却注意祂丢掉的高冠:“怎么把它丢了?”
  “为了避免自我介绍的麻烦和更多的麻烦,我才戴上它。”沈执先说:“今天既然自找麻烦,就不用一直把它绑在头上那么麻烦了。”
  祝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确实很麻烦。”
  说话间,沈执先已经走到了殿门前的高阶,像个吊儿郎当的闲汉,走上了田垄。
  “呸!呸!”
  祂先在手心啐了两口,握紧了锄头,便当头锄下:“某家生性懒散一时奋苦,是为一生闲。”
  “且为后来者……搬动这一先!”
  祝由以“害人虫”蛀坏天衍至圣。
  沈执先这一锄,即是“锄人害”。一切现世之毒草,有碍于五谷丰登者,必以锄除之。此为农家之本分。
  多少年来祂镇守祸水,根锄罪孽。以孽海为田垄,已借无边孽力,修成许辛当年都未修成,一度只存在于想象中的杀术——【穰兰因】!
  表意是说“美好之‘因’十分繁盛,得到了丰收”,实际却是因为所有不好的‘因’,都被锄掉了。
  这一锄下去要消灭所有不好的开始,根除世间之罪孽,而古今岂有罪胜于祝由者!
  锄未至,意显枯。
  祝由身周的时空都见褶,如同一个人在瞬间老去,皮肤从光滑变成皱壑。
  祂却只是垂眼看着。
  时空的皱褶,一度触及祂的缁衣,却至祂而止。
  祂注视着这一段褶皱,就这一段,已经满足了祂的好奇心。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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