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天子不咎(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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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门大开。
  宋淮戴着只剩几绺彩线的天道冠冕,立于巍峨的宫门下,彩线上所静燃的造化火焰,照亮了他复杂的表情。
  上方竖匾所刻的“太阳宫”三字辉煌灿烂,如他在【造化洪炉】中所看到的昭日——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已经跃为永悬之日月,矩理于诸天。
  可天风迎面,叫他清醒……
  他苦心等待【造化洪炉】,意欲焚尽道毒,炼身为日月圆满。可最后得到的,竟是这样一场“造化”!
  一直到长旅跋涉的最后一刻,他都不曾想到……跳出永恒的那一步,竟然跳进了前所未有的“劫空”。上未及超脱,下不见来路,去之不可,归之不能!
  是季祚吗?
  还是抬剑放生龙佛,顺便将季祚放回来的蓬莱道主?
  抑或七恨?
  抑或本该是盟友的凰唯真?
  宋淮的心湖之中,有一座湖心亭,亭下石桌一局棋,名之为“天衍”。此刻天机纵横!
  棋局正在不断地演化,计以亿兆的棋子,在无垠棋盘上疯狂缠斗,黑白两条大龙,无限地延伸体态……而他眼前所见——
  三百六十五位身穿金色官服的大员,正鱼贯而来,在望之辽阔的天白玉广场上,分成两列,齐齐向他拜礼,口称:“吾皇永寿!”
  天道冠冕正在燃烧的彩线,骤静一时。
  不安的想象,在这一刻演变为真。
  追封姞厌倏为青帝、书承诸圣的姞燕秋,从一开始就摆出不同的姿态,跟要开天辟地的景太祖姬玉夙,站在不同的生态位……故而旸国的官服,最有近古之风。而景国开朝时候的官服,相较于近古,是处处求新。
  写出《近古文龙考》的陆以焕,是他挚友。他如何认不出这些代表“日出之国”的官衣?
  而他垂眸自视,身上这身冕服……以青色为底,缀以灿金色的太阳纹,简约、尊贵、强大,正是曾经照耀东土的青帝冕服!
  这时有一位宦官拾级而上,碎步而急,但无声息地走到近前:“陛下,宫外有一个书生,他说他有事迟到了……现在吵着要进来。奴婢查过经筵名册,的确有他的名字。”
  宋淮并不愿接受当下这个身份,可若剥离此冠冕,他更不知自己将沦落何境!
  他面无表情:“那书生……叫什么名字?”
  宦官低头看了看手中名册,再次确认没有错漏,小声而清晰地回道:“他叫……吴斋雪。”
  “让他滚!”
  宋淮几乎脱口而出。
  可就在这个念头产生的同时,他的心脏也蓦地攥紧——冥冥之中有再清晰不过的感受,若真将这位名士拒之门外,眼前的这一切马上就要毁灭,他自己也将随之空无!
  “宣。”他最后说。
  旸国为了篡夺未来果位所举办的“龙华经筵”,已经举办了很多次,以前有过,以后还会有。
  至少这道历一三二一年的今天,不是这场经筵的终篇。
  要到一千五百年后,当下如日中天的旸国,才会迎来最后的毁灭……如灿阳坠海。
  姞燕秋当年“倾东国之力,尽才智之士”,向未来发起冲击,做“龙华”道争。日削月割,同龙佛拉锯。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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