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对着妹妹的照片自慰这件事他做过多少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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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叫他黎栗。从见面的第一天起就这么叫。两个字,清清楚楚地立在他们中间,一立就是五年;他始终站在这两个字的这一边,而那条线,只有在这间锁了门的浴室里,才肯消失一会儿。
  黎栗第一次见到祝辞鸢,是在她外婆的葬礼上。南方的乡下,日头毒,知了的叫声把整个院子撑得发胀,纸钱烧过的气味混在潮气里,怎么也散不掉。他穿着黑衬衫,站在老槐树的底下——皮肤太白,衣服太齐整,一个无论怎么站都站不进这幅画面里去的人。祝辞鸢从灵堂里出来:黑衣服皱皱巴巴,脸上挂着泪痕,头发上落了纸灰。她的母亲拉着她走过来,停在他面前,介绍说,这是黎栗,你叔叔的儿子,往后就是一家人了。
  “小鸢。”他叫她,声音却几乎要被满院的知了声盖过去。
  祝辞鸢抬起头看他。那双眼睛干燥,坚硬,并且冷漠:她看他的方式,比看一个陌生人还要远——要是没有你们,外婆不会死,妈妈不会改嫁,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她什么也没有说,看了几秒,转开脸,跟着她的母亲进去了。
  “节哀。”
  他不知道自己是从哪一刻开始的。这个问题,他永远不会拿去问任何人,也从来不敢认真地拿来问自己;但如果一定要给出一个回答,答案也许就是那一刻——在他原本应当有的、对一个刚刚失去至亲的小姑娘的得体的同情里,混进了别的东西,一种他至今不敢拿出来照光的东西。
  在那以后的五年里,祝辞鸢看他的眼神没有变过。让她叫哥,她叫黎栗;让她同他亲近一些,她点头,然后照旧离他远远的。她从来不装作要热情一切,当着父亲和阿姨的面也不装;当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她连面子上那一层薄薄的客气都省了——眼睛一挪,看别处去了,他是一盏开得太亮的灯。
  黎栗的手停了一下。
  祝辞鸢刚来的那一天,蹲在地上摸猫,问他,为什么叫Violet。
  “院子里的紫罗兰刚开。”他说。
  她哦了一声,没有再问;指尖在猫的下巴底下挠了两下,挠对了地方,猫把眼睛眯了起来。
  Violet。Violet。Violet。这个名字他一天要喊上十几遍:早上倒猫粮的时候喊;半夜赶论文、它跳上键盘的时候喊;朋友来家里,当着人的面,照样喊。一个名字被喊到这个地步,不再会因为自己脑子的东西而变了味——这个名字最后变成了一个和“喂”差不多的词语,谁听了都不会多想一下。可是每一声里面都包着另外两个字,包了一层又一层,一次也没有露出来过;这个世界上知道它们在里面的,只有喊它的那一个人。
  小鸢,小鸢,鸢尾花——然后是紫罗兰,最后才是Violet。
  他的手又动了起来,比刚才快,握得也紧。龟头上渗出来的液体被拇指一遍一遍地碾开,把整根都抹滑了;撸动的时候带出黏湿的、细小的水声,而在这间静得发空的浴室里,那一点声音被放大到不像话的程度。他腾出另一只手,把水龙头拧开一条细流——这也是程序的一部分:让水声替他打掩护。他沾了凉水的手触碰到自己的发热的耳根,同时能够感受到自己胃里摇摇欲醉的重量。
  在祝辞鸢还没有来的日子里,每一个想她想得睡不着的夜晚,黎栗都是按同一套规程度过的:反锁门,锁好了再推一下,确认锁舌咬住了;把手机架在洗手台上,靠着漱口杯——那个角度是一次一次试出来的,至于试了多少次,他已经记不清了;屏幕的亮度调到最低,声音关掉。照片本来就没有声音,可他还是每一次都要检查一遍,好像那些照片会在某个深夜里学会说话,隔着一道门把他喊出去示众。
  对着那些从家庭群里偷来的、锁在密码后面的、连他自己都不敢回看的照片,他把自己一次一次地弄到射出来——对着一个连“哥哥”两个字都嫌多、宁可叫他名字的女孩;对着一个写进了同一本户口本、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他妹妹的女孩。变态,他这么称呼自己。这两个字他对自己宣判过许多遍,宣判到后来,连刺都被磨钝了,这种程度的自我批判完全激起不了任何对于接下来事情的反省。对着妹妹的照片自慰这件事他做过多少回,没有人统计过;仅有的见证者是一只猫,而猫不识数。
  有的时候,黎栗还录下来:架好手机,开了录像,让镜头对准自己。录完的东西,他从来不敢回看,可也从来没有删过一条。手机换了两部,那个文件夹原封不动地搬了两次家,搬得比通讯录还要仔细。他说不清留着它们做什么。一封信写完了,不寄,也不烧,只是越攒越多;攒到后来,他终于不再问自己收件人是谁了。
  要是被她发现了呢。她现在看他,用的已经是看陌生人的眼神;到了那一天,大概连陌生人都做不成——她会像捏死一只虫子那样,把他从她的人生里捏出去,连一个印子都不留。
  可是怎么被发现,他想过不止一种:她借他的手机查一个单词,输错密码,屏幕弹出那个文件夹;她半夜起来喝水,撞见浴室门缝里漏出来的光;或者干脆什么意外都没有——是他自己,在某一个撑不下去的晚上,把手机递到她的面前。每一回想到末了,他的呼吸都会先松那么一拍。那一拍的松快,他从来不敢去细想。
  手上的动作重了下去。
  他在想他的小鸢。是的,他的小鸢,只有这些时候他才能加上这样的从属关系。当他闭上眼睛,手放在自己的阴茎上,撸动着的时候,在他不断地尝试从回忆里、从碎片里拼凑出一个虚假的画面的时候,那些画面从来不肯彼此对上——也从来不需要对上。
  这些年他把她想了又想。
  有的夜晚,她躺在他的床上,躺在他的身下,头发在枕头上铺开一片黑;他用牙齿把吊带从她的肩膀上叼下去,乳尖在他的舌头底下慢慢硬起来,另一些夜晚连开头都没有:他的手指已经插进她的阴道里,他这时候会加重自己手上的力度,幻想里是小鸢发出一声难耐的呻吟,而现实里是他自己喉咙里挤出一声压不住的抽气,他想象着那些软肉在他的指腹底下一阵一阵地收缩着。
  而更多的时候,他的阴茎直接就在她的里面,想不起是怎么进去的——滚烫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吸着他往更深处去;他整根退到口上,再整根顶回去,她的腰自己抬起来迎他,胯骨撞着胯骨,汗把两个人粘在一处,脚跟在他的背后打滑,大腿内侧细细地抖。
  无论是哪一个夜晚,有几样东西从来不变:她的眼睛潮湿,失焦,还在看他,无处可去;她的手丢了全部的规矩,肩膀、手臂、头发,够得着什么抓什么;她一声一声地叫他的名字,叫到后来,那两个字被磨得只剩下声调。有的时候他已经射完了,埋在她的最里面不出来,趴着听她的心跳隔着两层皮肤敲过来;有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只是拨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吻她的鬓角,尝到一点咸味;吻她的眼角;最后落在她的嘴唇上,停了很久。她迷迷糊糊地回吻了他一点,往他的怀里缩了缩,睡着了。
  可是每次唯一从来留不住的是她的脸:他越用力去想,它化得越快;化开了,又从头发和呼吸里一点一点地聚拢回来。
  有一回——只有那么一回——在这样放肆的幻想里,他试图让她在最后改了口,他闭上眼睛,想象着自己哄着祝辞鸢说话。“叫哥哥,叫我一声哥哥,小鸢” 她摇着头,身子被他抱着一颠一颠,两只手环绕着他的脖子。最后那两个她五年不肯出口的字,从那张被他吻肿的嘴里软软地漏出来,尾音发着抖。他咬着布料也没能撑住,鼻子混合着嗓子被压住的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那一回射得比哪一次都凶。他的胯随着手上的节奏往前顶;齿间的布料被他咬得越来越深。白日里她递过来的每一寸客气、每一次从他脸上挪开的目光,都在这间锁了门的浴室里被他折算成另一个人、另一套东西,连本带利地收了回来。债主睡在门外的那张沙发上,对这笔交易一无所知,连梦里也未必肯朝他这边翻一个身。
  可那又怎么样呢。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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