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触谏(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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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忆的锈刀,以最残忍的精准,劈开了时光厚重的帷幕。
  是苏瑾进府的第三日。
  午后,廊下。
  中午有宴会她饮了酒,恍惚间,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或许是茶水不够烫,或许是点心不合口味,心生愠怒。
  看着那个垂首敛目、端着茶盘、静静立在一旁的青色身影,一股无名的烦躁火窜了上来。
  她故意地,带着一种孩童式的、残忍的好奇与恶意,上前一步,用力地,狠狠地,将苏瑾往前推了一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空荡的回廊里炸开,重重地敲在她自己的心脏上,让她都心头一悸。
  苏瑾的头,结结实实地,毫无防备地,撞在了身侧那根坚硬粗糙的红漆门柱上,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撞击声。
  人踉跄着向前扑倒,手中的茶盘连同上面的杯盏,“哗啦”一声摔在光洁的青石板地上,摔得粉碎。
  瓷片四溅,茶水与点心渣滓狼藉一地。
  然后,她看见了。
  暗红的、黏稠的血,从苏瑾被迫仰起的、苍白的后脑发间,蜿蜒地、不可遏制地淌了下来。
  划过同样苍白的脖颈侧面。
  一滴,又一滴。
  沉重地,清晰地,砸在光可鉴人的青砖地面上,绽开一朵朵小小的、触目惊心的血花。
  那声音,在突然死寂下来的空气里,清晰得可怕。
  嗒……嗒…
  像是死神的计时。
  身边的春兰吓得小声吸了一口气,脸色发白,颤着声音问。
  “小、小姐,要不要……叫大夫……”
  她当时怎么回的。
  她把手中把玩的、冰凉的玉石茶盏,往身旁的小几上重重一磕,发出刺耳的声响。
  声音又尖又利,用以掩盖心底那丝骤然升起的、莫名的不安与……恐慌。
  “摔一跤罢了,也值当叫大夫?”
  她的目光,扫过地上狼狈不堪、额头淌血的苏瑾,心头那丝不适被一种更强烈的、维护自己权威与面子的情绪压了下去,变成了更加不耐烦的斥责。
  “真没用,自己收拾干净!”
  她在满室飞扬的尘埃与霉味里,捧着这件轻飘飘、却又沉重如山的血衣,慢慢地、蜷缩着,跪了下去。
  膝盖抵在冰冷粗糙的地面,额头抵着那暗褐色的、凝固的血痕。
  她触碰到了那道被时光掩埋、却从未愈合的伤口。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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