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牵念(3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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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衣、缝补、眷抄……什么都可以。”
  她语速加快了些,像是怕一停顿就会失去勇气。
  “我不想……”
  她顿了顿,将最后那半句“白吃白住”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四个字太直白,太刺耳,也……太伤人。
  她换成了另一句,更轻,却更执拗,更剖白内心的话。
  “我想做点什么。”
  “总得做点什么。”
  烛火在两人之间静静地跳跃、晃动,将林清韵低垂后又抬起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颤动的、扇形的阴影。
  光影也映亮了她发髻上那根简单的素银簪子,随着她抬头的动作,簪头微微晃动,折射出一点微弱却真实的光。
  苏瑾看着她。
  看着她因为急切和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抿紧的、失去血色的唇,看着她那双曾经只会挑剔、如今却盛满渴望“被需要”、“被认可”的眼睛。
  “那时候在林家。”
  林清韵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很轻,却一字一句,说得异常清楚,像在陈述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结论。
  “我从来不知道,一粥一饭是怎么来的,一件衣裳要经过多少道工序、多少人的手,才能妥帖地穿在身上。”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更用力地摩挲着袖口那道毛糙的边。
  “现在,我知道了。”
  她又停了片刻,仿佛在积蓄力量,说出最后那句。
  “知道了,就不能再装作不知道。”
  书房里,陷入了片刻的寂静。
  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极其细微的“噼啪”轻响,和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渺远的更梆声。
  苏瑾的目光,长久地落在林清韵摩挲袖口的手指上。
  那双手,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纤白柔嫩,握的是玉簪金匙。
  如今,指腹已有了薄茧,虎口处还留着冻疮未褪尽的淡红,指尖有针扎的旧痕,手背有劳作的新印。
  这双手,正在以一种沉默而固执的方式,试图抓住些什么,证明些什么。
  “书案右手边,第三个抽屉。”
  苏瑾终于开口。
  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那种平稳、从容,只是仔细听,能察觉出比平时轻了些许,少了一些惯常的、若有若无的疏离感。
  她伸手指了指方向,语气平常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差事。
  “里面有几份需要眷抄的公文,最上面那份是急件,后日要,字迹务必工整清晰,不可有错漏涂改。”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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