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牙套(3)(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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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争吵,没有对峙。
  平静。
  像两条蛇在冬眠中缠绕在一起,分不清彼此的体温和心跳,只知道如果分开,就会冷死。
  睁开眼的第一个念头是任佑箐,闭上眼的最后一个画面也是任佑箐。任佐荫会在半夜醒来,侧过头,借着窗外的月光看任佑箐沉睡的侧脸,一看就是几个小时,直到天亮。她不觉得无聊,不觉得疲倦。
  在任何地方,任何时间她们做爱。清晨的厨房里,午后的书房地板上,深夜的浴室里,淋浴喷头的水打在瓷砖上发出嘈杂的声响,掩盖了所有其他声音。肢体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在索取,谁在给予。她吻过任佑箐身上的每一寸皮肤,记住每一颗痣的位置,每一道疤痕的形状,每一处骨骼的凸起和凹陷,用嘴唇丈量她的身体,用手指记忆她的温度。
  这个世界完蛋了。
  她居然不记得疼了。
  她居然因为内啡肽的分泌而被镇定了。
  她原谅了一切。
  过去的伤痛不重要了,未来也不重要了。
  那些任佐荫不曾参与过的岁月,那些属于别人的记忆。有时候没有任何原因,只是因为任佐荫体内的某种黑暗突然涌上来,她会掐住任佑箐的脖子,看着她的脸因为缺氧而涨红,看着她的眼睛因为窒息而蒙上一层水雾,看着她的嘴唇张开,露出洁白的牙齿和湿润的舌尖,任佑箐从不反抗。她承受着,像一棵树承受风暴,像海岸承受海浪。她的身体会在疼痛中绷紧,会不由自主地颤抖,会发出那些被压抑的、破碎的声音。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她折磨完任佑箐之后,会把她抱在怀里,用嘴唇亲吻那些她刚刚造成的伤痕,用舌尖舔舐那些渗血的伤口,用最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说对不起,给她上药,给她换衣服,给她倒温水,把她裹进被子里,然后坐在床边看着她入睡,一看又是一整夜。
  我爱你。
  她觉得这就是爱。
  我爱你。
  她从来没有这样爱过一个人。她从来没有为一个人流过这么多的眼泪,没有为一个人失眠过这么多的夜晚,没有为一个人产生过这么强烈的,想要把对方揉碎了吞进肚子里的冲动。她可以为任佑箐去死,她也可以为任佑箐做以为是,她可以杀人,可以放火,可以把任何一个让任佑箐不开心的人从这个世界上抹去。爱到不在乎对错,不在乎道德,不在乎后果。爱到只在乎任佑箐。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们两个人,其他的人都是背景,都是道具,都是可以被牺牲的。
  毕竟她是任佑箐的。
  她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任佑箐。
  她是任佑箐最可爱的精神病。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看到的却是任佑箐的影子,说话的时候,听到的是任佑箐的语调,走路的时候,脚下踩着的是任佑箐的步伐节奏。界限在一天一天地模糊,像两块不同颜色的蜡在高温下逐渐融化,混合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哪里是起点,哪里是终点。
  盯着镜子的时候她越来越觉得镜子里的人陌生,愈发不再知道自己是谁。
  我是谁?
  你是任佑箐的一部分,是任佑箐的延伸,是任佑箐的影子。如果任佑箐消失了,你也会跟着消失。
  你会去死的。
  你空无一物的人生,终于有了内容。
  你的人生是一具标本、符合所有标准的,但也是死的,而后不那么漂亮的被陈列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盒子里,供人观赏,被人评判,但从未真正地活过。你有名字,有身份,有社会关系,有日常活动,但你没有灵魂。
  你空无一物,你不知道为什么而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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